他被《华盛顿邮报》评为“服药运动员最惧怕的科学家”,是被国际奥委会反兴奋剂检测组邀请到北京的20位国外专家之一。他是“反兴奋剂界的最大进展”—THG的发现者,查出了美国棒球巨星BarryBonds和悉尼奥运会3项短跑冠军马里恩.琼斯的服药丑闻,并导致后者被捕入狱。
8月12日,进入第四天的北京奥运会爆出第一桩兴奋剂丑闻:西班牙自行车选手玛丽亚.莫里诺EPO血检呈阳性。她被取消了参赛资格,还将受国际自行车协会制裁。
EPO是促红细胞生成素(Erythropoietin)——肾脏和肝脏分泌的激素样物质的简称。当人体缺氧时,此种激素增加,导致红细胞增生。
“EPO兴奋剂就是根据促红细胞生成素的原理人工合成。它能使肌肉更强劲,工作时间更长。”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(UCLA)奥林匹克分析检测实验室创办人唐.卡特林(DonCatlin)在电话中告诉《外滩画报》记者。
卡特林博士是一位有25年反兴奋剂经验的科学家,他的实验室是美国唯一经世界反兴奋剂机构(WADA)认可的检测实验室;去年他被《华盛顿邮报》评为“服药运动员最惧怕的科学家”。
听到这个称呼,卡特林哈哈大笑,继而说:“这是我的工作,是我应该做的。欺骗者当然会害怕;其实我只是想让他们更正常些。在平常生活中,我可以和运动员融洽相处。”
8月6日,卡特林应国际奥委会反兴奋剂检测组之邀来到北京。该小组共有160位专家,其中20位来自国外。
为北京奥运撰写新论文
卡特林和另两位同行合著的论文《反兴奋剂战斗中的医学和体育》刚刚发表在8月号《内科医学杂志》(Journal of Internal Medicine)。
这是他第三次为奥运会撰写反兴奋剂论文,前两次分别是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和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。卡特林认为,这篇论文意义最重大,“因为它也是对我25年职业生涯的回顾。”短短15页论文,卡特林花了整整一年。
“兴奋剂第一次用于体育运动,是在1960年罗马奥运会上,一名丹麦自行车选手因服用兴奋剂猝死。”论文写道,“从19世纪末起,自行车手就开始服用刺激剂,但体育权威部门却没有采取措施。”
1981年,一位国际奥委会成员找到时年45岁、还是一名普通临床医生的卡特林,问他是否愿为洛杉矶奥运会建立一个运动员尿检实验室。
卡特林的第一反应是拒绝:“他给了我一份禁用药物名单,我对名单上很多药物一无所知。另外,我是医生,不是化学家;所以就拒绝了他。”
当时卡特林无法理解,为什么很多年轻运动员会在事业巅峰期服用兴奋剂?“他们那么年轻,那么健康,兴奋剂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。”
不过,卡特林就此产生了研究兴奋剂的兴趣。他特意到一个体育馆观察运动员的训练。“我开始明白,合成代谢类固醇是多么厉害:它们能大大改变运动员的竞技状态——让你跑得更快,跳得更高,举起更重的分量;如果你是一位奥运会运动员,这些改变就非常重要;但同时也会产生很多严重副作用。兴奋剂对运动员的体能到底有多大作用?“效果很明显,能有百分之五的提高。”卡特林说。
不久,国际奥组委再次找到卡特林,这回他答应了,其中一个重要理由是,UCLA可以在赛后留下测量仪器。
1982年,利用洛杉矶奥组委提供的资金,UCLA奥林匹克分析实验室成立了,这是美国的第一个,也是全世界5个同类实验室之一。从此,卡特林开始了和兴奋剂的“猫捉老鼠”游戏。
卡特林的第一仗却失败了。1983年,他应美国奥委会的要求,向运动员介绍兴奋剂检测程序。这本意是让运动员熟悉检测流程,没想到一些运动员借此计算出兴奋剂排出体外需要的时间。这个项目很快结束了。
第一顽敌:“设计”类固醇
1980年代中期,卡特林发明了碳同位素比率测试(CIR),它能准确区分出自然睾丸激素和合成睾丸激素(synthetictestosterone,一种1970年代就被禁用的常见合成代谢类固醇)。2006年,卡特林用它查出美国百米短跑冠军贾斯汀.加特林的服药行为。
2002年,卡特林发现了一种“设计类固醇”诺勃酮(norbolethone,双乙基诺龙)。这种兴奋剂未被纳入《世界反兴奋剂条例》禁用物质清单,是为逃避药检专门设计的类固醇药物。诺勃酮于1966年由Wyeth制药公司研制,原本用来治疗发育不良或侏儒症,由于毒性太大最终停产。
卡特林在一名环法自行车手的尿液样品中发现了这种物质,由于尿样上只有编码,没有姓名或国家,最后不了了之。
这次发现并没有让卡特林高兴,他忧心忡忡地告诉媒体:“对我们来说,这个发现证实了我们的猜测:肯定存在无法被检测出的设计类固醇。”
“对我个人来说,反兴奋剂的最大进展是THG的发现;这也是我的唯一发现。”卡特林告诉记者。这一发现揭开了美国历史上第一大兴奋剂丑闻,为卡特林博得“反兴奋剂先驱”的称号。
2003年6月,卡特林收到一支从美国反兴奋剂机构转来的有残留物的注射器,提供者是一个匿名田径教练。对方告诉卡特林,残留液体是一种专门设计、现有手段查不出的兴奋剂。
三周后,卡特林和实验室同事确定了残余物的身份——一种源自两种已知类固醇Gestrinone和Trenbolone(都是禁药)的新化学物质,即Tetrahydrogestrinone(THG)。
THG的发现让全世界惊讶,也让反兴奋剂界振奋不已,但卡特林却道出一个严峻事实:“这没什么好庆祝的,我更担心下一个THG在我们没发现的地方冒出来。”
发明新“设计”类固醇的手法极为简单:所有男性激素类固醇的化学结构,都是以四个碳六边形结构为中心,改变外围任何微小的分子结构,比如拧掉一个碳、氧或氢原子,都能导致新派生物的产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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